新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江山美人菩萨蛮 > 我愿化身一石桥
  三人见这女孩竟然真的会说话,都是一惊,惊后又转喜,互相交换着喜悦的目光。

  看着女孩看向自己时那仍旧充满戒备但多了一丝探究的目光,兰韵攸语气也软了几分,指着她手中的玉扣柔声道:“这个玉扣你是不是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带着的?”

  那女孩见他指向自己的宝贝玉扣,神色又立即紧张了起来,却也微微地点了点头作为他问话的回应。

  兰韵攸见她承认,渐渐有些激动起来,继续问道:“你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出生的吗?”

  那女孩摇了摇头,面色痛苦地回忆道:“我,好像,有记忆,就,丛林里,母狼,养大我,后来,猎人,抓住我,那个人,出现,把我,带到,十八狱,教我说话,武功,但,不好,可怕,打我,我,任务,逃走,不要,回去。”

  她说这些的时候浑身不住发抖,看得南宫愿一阵心疼,母性大发,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细语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这里以后没有人敢打你,没有人会虐待你,我们也不会再把你送回去,你以后就有家了,有哥哥,有姐姐,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找我,我帮你!”

  “家?”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陌生又温暖的词语,茫然地望向南宫愿,目光澄澈,明亮,仿佛看见了光亮。

  宓雪听到家这个词语,心中也是一堵。家?她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家。飘颻殿?那地方一点也不像家,倒像是真正的天宫,除了膳房,没有一个地方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倒是与兰韵攸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她才找到了一点类似于家的感觉。

  她外表清冷,但只是外表而已,她内心慢热,却也渴望温暖,渴望有人能从她的冰层表面,融进她的内心,感受冰下的波涛汹涌和海底的五光十色。

  她不喜主动与人亲近,别人以为是她高冷自傲,却不知是她害羞怕被对方抵触。与人相处时,她从来都是一个小心翼翼的人。

  眼下已经知道这女孩大概率就是前朝邀月公主了。兰韵攸看着眼前本应是高高在上、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却沦落至此的、他血缘上表妹的样子,不由喜悦与心疼一齐涌上心头,双手激动地握住女孩的手,道:“邀月,你的名字叫宇文邀月,我是你表哥,以后我会照顾你,对你好,你愿意跟在哥哥身边吗?邀月?”www.xbiquge.org

  邀月小心地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个,一会儿后慎重地点了点头,用稚嫩生硬的声音叫道:“哥,哥哥。”

  兰韵攸的心被猛戳了一下,就冲这一声哥哥,他愿意担起哥哥的责任,好好照顾好自己这唯一的妹妹。

  接下来,马车连着赶了几天路,马车上的氛围也愈发和谐。兰韵攸时不时地给邀月讲一讲人情世故、学问道理、生活常识,每天晚上甚至还会在小妹妹的目光央求下讲上几个现代童话故事哄她睡觉,

  宓雪则坐在一旁假装运功打坐,实际偷听着兰韵攸讲的她从未听过的生动有趣的故事,其中有一个鲛人的故事令她印象最深,那鲛人最后化成了泡沫,结局挺悲惨的。

  南宫愿就有些愤愤了,因为兰韵攸这几天只顾着陪邀月,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理她了,无论是南宫愿还是南宫嬿,这两天都显得格外百无聊赖且醋意横生。尽管她知道他多花一点时间教育失散多年的小可怜表妹本无可厚非,但她就是忍不住吃醋。

  这天,一行人终于追上了朝聘队伍。在与朝聘队伍汇合前,南宫嬿在马车中上下打量了一下宓雪,摇了摇头,对宓雪和兰韵攸道:“不行,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汇合进杭州城,宓姑娘太显眼了,一看就知道是宓雪!”

  宓雪面露无辜,问道:“那南宫姑娘可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掩饰我的身份吗?”

  南宫嬿目露精光,用内力隔断声源,对兰韵攸和宓雪二人一阵密谋,过一会儿,交代之后,宓雪面色通红,羞涩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南宫嬿一脸大度道:“我都没有说什么,你有什么好介意的?哎呀,就这样定了!”

  说着,兰韵攸和邀月在外面看着,二女走上马车,开始变装。

  另一边,带着朝聘队伍依令缓慢行进的小段将军已下令队伍休整,自己正靠着马想着快到杭州城了,自家世子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从后面远远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车夫驾马声和马车的辙声,小段将军回头望去,只见远处两个小点越来越大,正向他们方向行来,他凝神一看,只见行在前方的是一男一女,合骑着一匹浑身雪白的宝马,那宝马远看即知其神骏,不是兰韵攸的那匹照夜玉狮还会是谁?

  段一刀只道是他们世子与郡主共骑一骑而归,连忙驾马迎上,可再近些细看才发现,他们世子怀中搂着的那个女子并不是南宫郡主。

  那女子一袭红色纱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白皙胜雪的肌肤,头发恣意散开,随风飘扬,一双桃花目秋水盈盈,清冷中染了些娇羞,薄薄一层红纱覆了下半张玉面,眼角红纱上右脸那颗泪痣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此女绝不是南宫愿,甚至她的容貌,更胜于南宫愿。

  段一刀只第一眼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可他见过的这种等级的美女只有那年在武道大会上惊鸿一面的宓雪了,但眼前女子的妆容与宓雪实在很难联系到一起。段一刀也不多想,只道自家世子魅力无限,追随他的美女自然无数,不过这南宫郡主去哪了?

  段一刀往兰韵攸身后一看,看见后面远远坠着的那辆马车,猜测南宫郡主应该是在马车里。

  赶到兰韵攸面前,段一刀在马上冲兰韵攸见了个礼,道了一声:“世子!”然后便默默骑马坠在了兰韵攸后面。

  兰韵攸早已习惯了小段将军的闷葫芦性子,冲他笑笑,打了招呼,便继续向前骑去,与大队伍汇合,感受着怀中宓雪紧绷起来的身体,嗅着宓雪身上、头发上散发的香气,是玫瑰香,很衬她。

  他才知道,她喜欢用的香料是玫瑰香;他才知道,她穿红色可以这么美;他才知道,她对他而言,已如那人间玫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融合着清冷与妖艳这两种极致的气质。

  就在刚才,当他看见一袭红衣的宓雪从马车上走下时,他脑海突然中回想起前世在电影中看到过的一句话: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

  你有多喜欢那个少女?

  前世看到这句话时兰韵攸只觉得浪漫且不现实,但现在,他想说,如果是她的话,他愿意。他愿意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宓雪从桥上走过。是的,哪怕只是走过。

  于他而言,她是纯净的冰雪,是耀眼的玫瑰,是高贵的猫儿,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一眼万年。

  他那时明白了,自己对宓雪,对如此有魅力的宓雪,早已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