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江山美人菩萨蛮 > 好梦如旧再相逢
  与大队汇合后,兰韵攸和宓雪二人就一直按照南宫嬿的剧本发展,成功地演绎出来一出风流公子途中情迷俏佳人,痴情郡主痴心错付醋意生的戏码。

  一行人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进了杭州城,过程中遇见的无论是孙光延、巴尔思、娜热,还是项据鼎、烈阳、伏卢秀玉,对宓雪的反应都如小段将军一般,只是感叹此女容貌不输宓雪,却没有人认出来,都以为是兰韵攸路上惹得风流债。

  一进城,众人自武道大会后重聚,还来不及叙旧,便收到今晚要去王宫赴接风宴的通知,各自回已为他们安排好的住所收拾准备。

  兰韵攸和南宫嬿之间的冷战还要继续演下去,于是,南宫嬿径自带着邀月回了京城的兖王府,兰韵攸则带着宓雪回了冀亲王府。

  兰韵攸上次入京,也就是两年前随父亲参加千秋节那次住的也是这京城的冀亲王府。

  这冀亲王府无论是在占地面积还是整体装潢亦或是仆从配置上都称得上豪奢了。它是由前朝宇文惊鸿的长公主府改建的。所以,它在兰韵攸心里,就多了一丝时移世易、朝代更迭的凄凉意味。

  每每看到这变成冀亲王府的前长公主府,他就会想到自己母妃,从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甘心变成了男人的附庸,却并没有得到他父王的珍视。他不由有些心酸、心疼。

  兰韵攸一边出神,一边与宓雪一同在一众侍从的尾随下进了五间府门,绕过影壁,再七拐八拐地穿过重重楼阁殿宇。

  走了有一会儿,兰韵攸发现宓雪有些喘了,才想起她伤还没有好,暗自责怪自己的疏忽,一边对一旁的下人说:“以后府里行走记得给这位姑娘备轿!”一边打横抱起宓雪,还用了传说中的绅士手。

  宓雪冷不防他这一抱,惊呼了一声,兰韵攸已附在她耳畔,悄声道:“你伤还没好,不要逞强,以后在府中行走记得坐轿子,今天事出突然,没有轿子,只好冒犯了。”

  二人此时离得很近,宓雪已经感受到兰韵攸的热气喷到她的脸上,她的脸立刻红了一片,还好有红纱遮掩,心头也是扑通直跳,好像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到了寝殿,兰韵攸挥退了尾随的众人,只留下文竹和苏木在身边伺候,关上房门,惯例用内力隔断声源,对宓雪道:“阿雪,这里虽是冀亲王府,但早就被皇帝的人和其他各种势力的人渗透成了筛子。你丹田还没有修复好,还不能动用内力,这府中也没有可靠的护卫,如果十八狱的人混了进来,你一个人住不安全,不如与我共居一殿,你睡在屏风后的床上,我睡屏风外的榻上,也好有个照应。”

  宓雪闻言并没有多犹豫,点了点头,兰韵攸的人品她信得过,而且这冀亲王府鱼龙混杂,确实危机四伏。

  二人打好了商量,又各自整理了一下,换了衣服,便一起去赴晚上的宫宴。

  二人坐轿入宫,宫宴设在太极宫二仪殿,到了指定地点,二人下轿步行,由理藩院官引入殿中,一同于丹陛上入座。

  二人入座时,殿中人已来了大半,故他们二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兰韵攸把一袭白衣换成了一身绛紫罩纱长袍,腰间束着白玉腰带,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羊脂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蓝紫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他出府时就未佩剑,只右手拿着一把象牙折扇,尽显倜傥风流。

  宓雪则换成了一袭藕荷色曳地纱裙,裙边用玫瑰金色的金丝绣着几朵开得正盛的玫瑰,脸上依旧覆着淡紫色薄纱,浓密的秀发简单挽起,雾鬓云鬟,发上只斜插了一支羊脂玉簪,天香国色,与兰韵攸看上去很是相配。

  坐在对面的南宫嬿看见兰韵攸穿的这身正是那天兰陵县中她为他挑的情侣服中与她今天所穿的紫罗兰色相配的那套,不由感叹二人默契,避开别人目光,调皮地冲兰韵攸眨了一下眼,兰韵攸心领神会,回了一笑。

  和宓雪一同入座后,兰韵攸四下一扫,发现这次宫宴上已经来了的除了伏卢秀玉,烈阳,孙光延,项据鼎,娜热,巴尔思几个熟人外,孙光延身旁还坐着一个与他五分像的女子,应该是他妹妹孙光愹,还有上首坐着的两名着宫装的女子,他两年前见过,所以有些印象。

  那个身着一袭花青色宫装,有着一双猫眼和小巧精致的面庞、散发着书卷气的小猫像少女即为清澜公主杨柳依。

  而她旁边坐着的那个小鹿眸瓜子脸,长相偏纯欲系,长得有几分像伏卢秀玉,身着一袭海棠红宫装更显明媚娇艳的少女就是琼华公主杨纯熙。

  那琼华公主,好像从兰韵攸一进来就在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瞟,想和他打招呼,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兰韵攸心下失笑,她还是像两年前那般可爱明艳,就抓住了琼华公主撇过来的视线,冲她开朗一笑。

  杨纯熙瞥见兰韵攸那一笑,心中不由欢喜,他竟然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了!也回了粲然一笑,笑得比屋中的夜明珠还耀眼。

  杨纯熙回了一笑后,就整个人望着眼前的一切出了神,心想:我在梦中可无数次幻想过与他再次相遇的情景呢,想着想着,她不禁陷入了两年前的回忆中......

  那是她父皇的四十岁诞辰,正值深冬,宫中办了千秋节的宫宴,她听说来自各州的藩王和世子都会来觐见,为她父皇贺寿。她就是在那次宴会上,初遇了兰韵攸。WWW.xbiquge.org

  那场宫宴,她为讨父皇欢心,献上了准备多时的古琴曲。焦尾琴响,《梅花三弄》,一树梅花在寒风中次第绽放,节节向上,可弹到第二部分时,节奏转急,她手指正在琴上翻飞,听曲众人也渐入佳境之际,古琴的七弦突然崩断,她心下一慌:怎么会?她上台前明明反复检查过,琴弦怎么会突然崩断?

  正当她硬着头皮想继续演奏下去时,一旁突然响起箫声,奏得也是《梅花三弄》,对方的箫技明显略高于她的琴技,她就在对方箫音的安慰与指引下,重新定下心来,奏完了一曲,二人合作,有如高山流水,竟让众人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曲奏毕,杨纯熙起身见礼,这才看见那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她解围的少年。那少年生得那么俊美,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长得比很多女子还美的男子,她冲他一笑,笑得比大殿里的夜明珠还明媚。

  那一晚,她凭借一曲梅花三弄成功使父皇龙颜大悦,对她青眼有加。

  那少年那晚自那曲梅花三弄后,也被要求再献一曲。她还记得,他那一曲叫《红颜旧》,据说是为宫中女子写的,大喜的日子,他凭着带着淡淡忧伤的一曲闺怨箫曲,成功走进了她的心。

  宴席之间,她看准他离席的时候跟了出去,此时屋外飘着大雪,这是南方的初雪,她悄悄尾随在他身后,到了御花园时,他突然停下,显然早就发现了她。

  他回身看向她,她尴尬地挠挠头,舔了舔唇,笑道:“我是杨纯熙!”

  他拱手施了一礼,用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公主殿下。”

  她用那澄澈的、小鹿般的眼睛崇拜地望着他,诚挚地说道:“你方才帮了我,真是多谢你了!你箫技真好!刚才那个曲子也好听,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叫《红颜旧》的曲子!听说你是冀亲王的世子,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兰韵攸看着她纯净的双眸,天真烂漫的模样,笑着说道:“我叫兰韵攸。”

  初雪落在他们二人头上身上,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在雪中微笑,用可以融化冰雪的温柔声线冲她道:“我叫兰韵攸。”

  而那个一袭妃色宫装的少女,闻言只是看着那少年,笑着呆呆地呢喃:“兰韵攸,好好听的名字!”

  少年看少女兀自出神的模样,摇了摇头,笑着转身离开。

  待少女回过神来,少年已经走远了,只剩她独自在原地回味、懊恼......

  “初雪落满头,也算与卿共白首。”杨纯熙从回忆中回过神,笑吟了一句,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冲着兰韵攸的方向一饮而尽。

  坐在她旁边的杨柳依一直注视着她,在看见了她的全部举动后,不由得笑了笑,嘴角有着些许嘲讽。